【汽车人】伊朗动荡未止,中国车企是进是退?

汽车人传媒 2026-01-20 10:35:31 作者:张恒

 

伊朗市场风险持续升温,中国车企已到了需要认真权衡去留的阶段。

 

文 / 张恒

 

伊朗这块曾被中国车企寄予厚望的“中东支点”,正在迅速失去确定性。从早期踊跃入局到近年的接连撤离,二十多年的布局走到关键十字路口。

 

经营环境持续恶化

 

对于想在伊朗扎根的企业来说,当前的局势无疑是一场严峻的考验。

 

2025年12月底,伊朗首都德黑兰的大巴扎率先爆发抗议活动,店主们因货币暴跌纷纷关店休市,这场经济诉求引发的抗议迅速蔓延至全国31个省份,成为近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社会动荡。

 

2026年初,动荡进入白热化阶段,政府为控制局势实施了长达150小时的全国断网,甚至短暂关闭领空5小时,官方披露,此次动荡已造成数百人死亡。

 

 

同时,美国与以色列的外部干预让局势更加复杂,美军航母打击群已调往中东,外部军事干预的风险持续攀升。

 

金融体系也在崩塌,伊朗货币里亚尔正经历断崖式贬值,2026年初自由市场汇率已突破1美元兑150万里亚尔,较2022年的43万里亚尔贬值幅度接近250%;而官方汇率仍维持在1美元兑4.2万里亚尔的水平,双重汇率导致货币市场混乱不堪。

 

货币贬值直接引发恶性通胀,2025年12月伊朗通胀率同比飙升至52%,食品价格涨幅更是高达72%,普通民众全职月薪只有约100多美元,仅能勉强覆盖基本生活开支。

 

对于汽车这类大宗消费品,消费者的购买力已被严重削弱。而对于企业来说,以里亚尔结算的收入难以兑换成可自由支配的外汇,账面盈利往往难以转化为实际收益,经营风险陡增。

 

 

长期存在的外部制裁、核心零部件进口受限以及物流成本飙升等因素,导致伊朗市场的经营环境已愈发恶劣。

 

中国汽车在伊二十年

 

中国车企与伊朗市场的渊源,可以追溯到本世纪初。

 

2002年,长安汽车率先迈出探索步伐,开始向伊朗出口整车;2004年,奇瑞汽车以CKD组装方式进入当地,成为较早实现本地化生产的中国品牌,这也拉开了中国车企进军伊朗的序幕。随后,力帆、华晨等多家企业纷纷跟进,形成了“组团出海”的热潮。

 

力帆汽车在2007年以SKD散件组装模式进入伊朗后,凭借高性价比的经济型轿车迅速打开市场,2011年当地销量突破5万辆,巅峰时期市场份额接近8%;华晨汽车则在2015年与伊朗本土车企塞帕汽车合作,在德黑兰投产两条生产线,初期规划年产能2万-3万辆。

 

 

2002年至2017年的十五年间,是中国车企在伊朗的“黄金时代”,这一阶段国际制裁相对宽松,中国车型凭借价格与配置优势,加上易货贸易、本地组装等灵活模式,成功填补了伊朗汽车市场本土供给的不足。

 

2017年,中国对伊汽车出口量突破20万辆,奇瑞汽车以接近20%的市场份额跻身当地前三,成为规模最大的外资品牌,伊朗也一度成为中国汽车最重要的海外市场之一。

 

然而好景不长,2018年美国重启对伊全面制裁,市场环境急转直下。美元结算渠道被切断,核心零部件进口受阻,物流成本大幅上升,中国车企的经营压力陡增。

 

从2018年到2022年,中国对伊汽车出口量从20万辆骤降至不足8万辆,市场份额从35%下滑至10%左右,力帆在2020年因资金链断裂全面退出,华晨也于2021年暂停当地生产,中国车企开始了集体收缩之路。

 

多数撤离 少数坚守

 

如今的伊朗汽车市场,已难寻当年中国车企扎堆的景象。

 

2025年前11个月,中国对伊朗乘用车出口量同比下滑19.7%,在出口目的地中仅排名第九。这个曾经的中东支点市场,重要性已大幅下降。

 

 

2026年1月13日,吉利汽车宣布退出伊朗市场,关闭了当地的进口分销与组装业务、官网及销售网络,结束了与两家本地车企的合作。

 

吉利的退出并非偶然,制裁导致核心零部件难以运入,电控单元、发动机模块等关键部件需绕道第三国中转,清关周期不但时间长,运费也涨了三成以上;同时,赚得的里亚尔难以兑换汇出,2025年52%的高通胀让账面利润大幅缩水,持续亏损下只能选择彻底撤离。

 

比亚迪在2022年就开始收缩乘用车业务,仅保留少量商用车合作,将资源转向泰国、沙特等更稳定的市场。

 

 

不过,仍有少数企业选择谨慎坚守。奇瑞汽车通过与伊朗本土巨头霍德罗深化合作,提高本地化生产比例,核心零部件尽量采用本地采购或易货贸易,降低外部风险;长安汽车在2023年与本土车企Farda合作,以“轻资产”模式重新进入,推出针对性车型,避免大规模投入。

 

这些坚守的企业大多采用与本地伙伴深度绑定的策略,借助对方的渠道和资源规避政策风险,但即便如此,供应链中断的隐患仍时刻存在。

 

从双边贸易数据也能看出变化,2025年1-11月,中伊贸易总额约90.9亿美元,同比下降24%,其中中国对伊出口62.3亿美元,同比下降22%。在制裁、汇率、结算等多重压力下,中伊经贸往来活跃度降低,汽车行业的收缩只是其中一个缩影。

 

风险大 长期规划难

 

在当前的局势下,伊朗市场的风险已远超潜在机遇。

 

首先是地缘政治风险难以把控,2025年6月伊朗与以色列爆发“十二日战争”,2026年初的政局动荡又引发外部干预担忧,美军航母的部署让区域紧张局势升级,中国车企在当地的资产和人员安全随时可能受到威胁。

 

 

金融风险更是悬在中国车企头上的利剑,里亚尔的持续贬值和高通胀形成恶性循环,伊朗央行多次汇率改革均以失败告终,货币体系极度不稳定。中国车企即便通过易货贸易获得收益,也难以转化为实际资金,长期面临“账面盈利、实际亏损”的困境。

 

同时,联合国及欧盟已恢复对伊制裁,中国车企可能面临“次级制裁”风险,从而影响到全球业务布局。

 

随着中国车企出海能力的增强,中东市场已出现了更优质的替代选择。沙特、阿联酋等海湾国家政策稳定,人均收入高,对电动车需求旺盛,且没有制裁风险,还能享受当地政府的投资激励;泰国、马来西亚等东南亚国家制造业基础完善,物流便利,成为中国车企海外建厂的热门目的地。

 

 

对于仍在伊朗运营的中国车企,应谨慎控制投入规模,采用进可攻退可守的灵活合作模式,尽量不做长期的大额投资规划。

 

伊朗市场曾是中国车企海外探索的重要试验场,但时过境迁,在全球市场格局重塑的当下,将资源投向确定性更高的市场,才是更明智的选择。海外布局不是只看扩张速度,风险识别和退出判断,同样考验中国车企的成熟度。【版权声明】本文系《汽车人》原创,出版方所有,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或部分复制,违者必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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